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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

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

待到蝉鸣之时 著

现代言情连载

小说叫做《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》,是作者待到蝉鸣之时的小说,主角为黄毛毛黄山。本书精彩片段:我叫徐磊后来别人叫我九哥。再后来,背地里有人叫九爷。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就是一条野狗。野狗没有根。没有退路。没有怕的东西。七岁那年冬天,甘水湾下了一场大雪。海面上漂着碎冰,白茫茫一片,像死人脸上蒙着的孝布。我妈死了。被讨债的活活打死的。那天我躲在床板底下。领头的左眼上长着一块大痣,黑乎乎的,几乎盖住了半只眼睛,像眼眶里趴着一只不动的虫子。他手里拎着半截钢管,管口焊着一颗铁疙瘩。他们把我妈从床上拖下...

主角:黄毛毛,黄山   更新:2026-09-22 22:52: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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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黄毛毛,黄山的现代言情小说《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》,由网络作家“待到蝉鸣之时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小说叫做《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》,是作者待到蝉鸣之时的小说,主角为黄毛毛黄山。本书精彩片段:我叫徐磊后来别人叫我九哥。再后来,背地里有人叫九爷。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就是一条野狗。野狗没有根。没有退路。没有怕的东西。七岁那年冬天,甘水湾下了一场大雪。海面上漂着碎冰,白茫茫一片,像死人脸上蒙着的孝布。我妈死了。被讨债的活活打死的。那天我躲在床板底下。领头的左眼上长着一块大痣,黑乎乎的,几乎盖住了半只眼睛,像眼眶里趴着一只不动的虫子。他手里拎着半截钢管,管口焊着一颗铁疙瘩。他们把我妈从床上拖下...

《海岱风云之野狗残忆》精彩片段

我叫徐磊
后来别人叫我九哥。再后来,背地里有人叫九爷。
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我就是一条野狗。
野狗没有根。没有退路。没有怕的东西。
七岁那年冬天,甘水*下了一场大雪。海面上漂着碎冰,白茫茫一片,像死人脸上蒙着的孝布。
我妈死了。被讨债的活活打死的。
那天我躲在床板底下。领头的左眼上长着一块大痣,黑乎乎的,几乎盖住了半只眼睛,像眼眶里趴着一只不动的虫子。他手里拎着半截钢管,管口焊着一颗铁疙瘩。他们把我妈从床上拖下来,掼在水泥地上。钢管抡起来,带着风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砸在肋骨上的声音又闷又脆,像冬天踩碎河面结的冰。
我妈一声没喊。
她只是蜷着身子,两只手死死护住后脑。血从嘴角漫出来,暗红色的,慢慢洇开,淌在雪光映亮的水泥地上。她的眼睛始终睁着,一直看着床底下。
看着我藏的方向。可她到死都没喊我的名字。
我爸就站在门边。没拦。没求。没喊人。他低着头,手指头绞在身前,拧得发白,像要从皮肉里掰断的枯枝。要债的抢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最后蹲下来,剥走我妈身上那件补了十几层的破棉袄。说抵利息。
三个人走了。我妈穿着单薄的内衣躺在水泥地上。蜷着。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猫。
那天晚上她没再起来。
第二天早上我从床底爬出来,去摸她的脸。冰的。硬得不像人脸,像码头上冬天早晨的铁锚。我爸跑了,卷走了家里最后两块钱,连我****都没看一眼。我从早上背着我妈背了一天,背一下歇一下直到晚上才到海边我把她埋在了海边。
没碑。没纸钱。就一个土包,风一刮,沙土就往下掉。
那一年我七岁
从那天起,我成了甘水*的一条野狗。
——七年
我吃过垃圾堆里烂出蛆的菜叶子,把蛆一条条挑出来,闭着眼睛嚼。我喝过臭水沟里漂着油花的积水,喝完了蹲在沟边干呕,呕出来的全是绿水。我被大孩子们追着打,石头砸在后脑勺上,我摔进泥里,他们围上来踹我肚子,踢我肋骨,往我身上吐唾沫。
我不还手。
还手就是找死。这个道理我七岁就学会了,比别的孩子学会写自己名字还早。
我学会了低头走路,眼睛只看地面。把拳头攥在口袋里,指甲掐进掌心。咬碎牙往肚子里咽。饿得受不了了,就去煤渣堆里翻。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大澡堂后面的煤渣堆,锅炉房烧剩的废料。运气好能翻出半截没烧透的玉米棒子,或者别人啃干净了扔掉的骨头。捡起来用石头砸碎,连骨头渣一起嚼,嚼得满嘴血腥味,咽下去,胃里好歹有个响动。
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活一天算一天,**冻死哪天算哪天。跟我妈一样,死了往乱葬岗一埋,连碑都没有。
直到一九七三年冬天,那个下着冷雨的下午。
我已经饿了两天。肚子空得像被人从喉咙里伸了只手进去掏过。胃酸在里头翻滚,烧得胸口发紧。我蹲在煤渣堆里,手指头刨着湿煤灰,指甲缝全黑了,十个指头冻得没知觉。嘴唇干裂出血,舌尖舔一下是咸的。
然后我闻到了猪油的味道。
那味道像一只手,一把攥住了我的胃。
我抬起头。
黄毛毛。黄山的堂弟。刚从厂办食堂偷出来的白面馒头,还冒着热气,上头搁着一块没化完的猪油,半透明,油亮亮的。他站在煤渣堆对面,一口一口地啃,故意吃得吧唧响。猪油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,钻进鼻子里,直达脑门。我喉咙猛地一紧,干呕出一口酸水。
我盯着那个馒头。像狼盯着肉。
然后我动了。
四肢着地。煤渣地面又湿又滑,我贴着地面窜出去,肩膀撞在黄毛毛的膝盖窝上。他仰面摔进泥水里,后脑勺磕在煤渣上,闷响一声。馒头脱了手,滚落在煤灰堆上,沾了一圈黑。
没等他爬起来,我已经骑在他身上。右手摸到一块红砖,砖棱朝下,抵在他咽喉上。砖棱卡进他喉咙两侧的软肉里,压住气管。他喘不上气,眼珠子往外凸,脸涨成猪肝色。砖棱刺破了他下巴的皮,渗出一丝血。
黄毛毛嚎了一嗓子,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比我胖两圈,胳膊有我腿粗,但被砖头顶着喉咙,两条腿软得像抽了筋的面条。
我没松手。另一只手从泥水里捡起那个馒头。一口咬下去。热的。软的。猪油在嘴里化开,混着煤灰的苦味。我一辈子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。
我骑在黄毛毛身上,一口一口地啃。啃完了最后一口,用手背擦了擦嘴,才抬起头。
澡堂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三十多岁。太阳穴上一道旧疤。手里一根粗木棍,棍头缠着铁丝。三角眼,眼白泛黄,像陈年的米酒。他站在雨里,雨淋在头上,顺着那道旧疤流下来。
黄山。
甘水*这一带没有人不认得他,表面是红星机械厂保卫科副科,但实际就是披着副科长身份的最大黑恶势力老大。
他慢慢走过来。木棍拖在煤渣地上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“哪个鳖孙敢欺负俺弟?”
黄毛毛躺在地上,脖子上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看见黄山来了,他嘴一咧,刚要哭嚎。
黄山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黄毛毛的嚎声卡在嗓子眼里,咽了回去。
我站在雨里,浑身泥水,手里攥着那块带血的红砖,没有松开。黄山走到我面前,比我高出一大截。我仰着头看他,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,我没有擦。
“你打了我弟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。
“他偷我东西。”我说。
黄山看了黄毛毛一眼。那一眼很轻,却压得黄毛毛往后缩了半尺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那是我前天捡的。”我继续说,眼睛没离开他的脸,“在煤渣堆里翻了三天,才翻出那一个馒头。他偷了,我拿回来。”
黄山把木棍杵在地上。他上下打量我,那对泛黄的三角眼把我从头看到脚,从脚看到头。目光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刮在身上,不疼,但让人发冷。
“你多大?”
“十四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徐磊。”
“十四岁就敢骑在比你胖两圈的人身上,拿砖头往脖子上抵?”
“不抵,我就**。”我说。
黄山没接话。他盯着我的眼睛,像在判断什么。雨越下越大,砸在煤渣地上,溅起泥点。我浑身湿透,衣服破布条似的贴在身上,风吹过来,冷得直打摆,但我没动。手还攥着砖。身子还站着。
过了很久,黄山忽然笑了。
那笑从喉咙里滚出来,闷闷的,像海浪拍在石堤上。他转过头,朝澡堂方向喊了一声:“老宋,把包子拿两个出来!”
喊完了,又转过来看我。嘴角那点笑还挂着,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。
“饿坏了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“跟我走。以后不用再翻煤渣堆了。”
黄毛毛在泥水里抬起头,嘴张了张,没敢出声。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好几个来回,最后缩着脖子,躲到一边去了,像条被人泼了冷水的**。
我没动。站在原地,手里的红砖还攥着。黄山已经转身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?还想留在这跟你那个馒头作伴?”
我盯着他的背,又看了看手里那块红砖。砖棱上,黄毛毛的血混着雨水滴下来,砸在煤渣地上,跟泥一样黑。
然后我把砖扔了。
我跟着黄山走了。那天冷雨里,我光着脚踩在煤渣地上,两条腿细得跟麻秆一样。黄山走在前面,木棍拖在地上,沙沙的响。我走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,像条刚被捡回去的狗。
黄毛毛站在雨里,没跟上来。
后来我才知道,黄山根本不在乎他那个堂弟。黄毛毛黄山眼里,就是个只会偷馒头、打小报告的废物。要不是沾着亲戚,早被扔到码头西头喂鱼了。
黄山看中我,是因为我那股劲儿。
那年在煤渣堆上,我一个十二岁的野孩子,饿得前胸贴后背,却敢骑在比自己大两圈的人身上,拿砖头往死里抵。输了是死,赢了也是死,但我还是动了手。黄山后来跟我说,他见过很多人,码头上的、厂子里的、道上混的,敢拼命的不少,但十二岁就这么敢拼命的,他头一回见。
“你要是晚两年碰见我,你早横死街头了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要是不收你,你能把黄毛毛活活砸死,然后被联防队枪毙。”
他说得对。
那天下午如果黄山没出现,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砸下去。红砖在手里那一刻,我有过冲动。
黄山出现了。所以我没砸。
那一砖没砸下去,但黄山已经看见了我心里那块砖。
他收我,不是发善心。
他是在我眼里看见了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这是很多年后我才知道的。
那天晚上,我睡在仓库的草垫子上。破军大衣盖在身上,棉絮翻在外面,一股子陈年霉味。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。
黄毛毛躺在地上不敢吭声。黄山看着我那个笑。那块红砖扔出去时砸在煤渣地上发出的闷响。
还有我妈。蜷在水泥地上,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猫。
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。红砖扔了,但我没舍得扔远。我把它从煤渣地上捡回来了,趁黄山没注意,揣进了怀里。砖棱上的血被雨冲掉了大半,剩下的渗进砖缝里,洗不掉了。
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,也许我这条野狗,还死不了那么快。
窗外海风刮了一夜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
那一年我十四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