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眼睁睁看着婆婆那一巴掌狠狠抽在儿子
小阳的脸上。
小阳本来就苍白的脸瞬间红肿起来,但他没有躲,甚至眼神都是木的,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。
“装!
还在装!”
婆婆指着
小阳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大家都看看,这就是惯出来的毛病!
什么抑郁症?
我看就是懒病!
就是不想上学!
花了几十万了,连个响都听不见,我看你就是个败家子!”
丈夫坐在一旁,抽着烟,眉头紧锁,不仅没拦着,反而不耐烦地冲我吼:“
刘梅,你也差不多行了。
妈说得对,这半年来,家里那点底子都快被你掏空了。
这日子要是不过了,你就直说!”
我看着这母子俩丑恶的嘴脸,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儿子,心里的最后那根弦,“崩”地一声断了。
我突然笑出了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行,既然你们说不过了,那咱们就不过了。”
“一共二十三块五,扫码在这边。”
我麻利地把装着酱油和盐的袋子递给顾客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咱们家这个小超市,开在老旧小区门口,利润虽然薄,但靠着我和丈夫大强这些年的起早贪黑,日子原本过得也算红火。
“
刘梅啊,你这袋子怎么还要钱啊?
咱都老街坊了,送一个呗。”
顾客是个老**,正跟我讨价还价。
还没等我说话,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的婆婆就瞪起了眼:“我说老姐姐,这袋子也是我们要花钱进的!
一分钱也是钱,你要是不买,就捧着回去!”
顾客被噎得翻了个白眼,嘟囔着走了。
婆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,数落我:“
刘梅,你就是手松!
以前大强管账的时候,哪有这么多事?
这一天天的,少赚多少钱?”
我没吭声,低头收拾货架。
在这个家里,婆婆是太后,大强是皇上,我顶多算个长工。
只要儿子
小阳好,我受点气也就忍了。
小阳今年15岁,刚上初三,从小就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成绩常年年级前十,墙上的奖状贴都贴不下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门口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招呼。
小阳背着沉重的书包走了进来。
以前那个阳光的大男孩,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总是低着头,背也驼了,脸色蜡黄。
“阳阳回来啦!”
婆婆立马换了副笑脸,“饿不饿?
奶给你留了***。”
小阳摇了摇头,眼睛盯着脚尖:“不饿,我回屋写作业了。”
说完,他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里屋,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反锁了。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放下手里的抹布,走到大强身边推了推他:“大强,你觉不觉得儿子最近有点不对劲?
话越来越少,昨晚我半夜起来,看他屋里灯还亮着,好像在发呆。”
大强正捧着手机刷短视频,头也不抬:“能有什么不对劲?
初三了嘛,学**。
男孩子,话少点显得稳重。
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什么可是!”
婆婆在旁边插嘴,“我看阳阳挺好的。
就是你平时管得太宽,孩子都让你管傻了!
我大孙子那是聪明,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