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脏彻底停跳前,
周启明隔着冷库门问我:
“
林慧,知道错了吗?”
我跪在货架边,破碎的气音从对讲器传出,
“开门……我喘不上气。”
这时孟晴轻咳了一下,柔弱开口:
“启明哥,我胸口也有点闷。林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我真的不是故意改验仓顺序的。”
周启明的声音立刻软了。
“别怕,我带你去休息室。”
我扑向库门,
“别走!”
厚重的保温层吞掉了大半声音。
我压下逃生推杆。
推杆被检修装置卡住,纹丝不动。
我连续按了七次紧急按钮。
按钮没有亮,冷库里也没有任何警报声。
我抓紧对讲器。
“
周启明,应急装置是坏的,先把门打开!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时候不再针对孟晴,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我手指开始痉挛,视线也一阵阵发黑。
“开门,把药给我!”
“急救药在外套口袋里。”
周启明冷笑。
“又拿病吓人?”
“
林慧,你是四十二岁,不是十八岁。还靠装病跟别人争关注,不嫌难看?”
我贴着设备面板,一字一句地提醒他。
“半年前的复查报告,我发给过你。”
“医生说过,我不能被困在低温密闭环境里。严重惊恐会诱发心律失常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孟晴忽然抽泣起来。
“启明哥,都是我不好。我不该跟着你来冷库,惹林姐误会。”
“你把门打开吧。就算林姐出来打我、骂我,我都认了。总比她以后说我们合起伙欺负她好”
周启明安慰她,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她就是想要所有人围着她转。现在连你身体不舒服,她都要抢个输赢。”
他隔着对讲,声音冷漠。
“
林慧,别以为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,我就会像从前一样哄你。”
“等你不装了,看看会不会好。”
对讲器灭了。
门外传来老仓管焦急的声音。
“周总,林总的病是真的不能待在里面!”
周启明冷漠开口:
“谁擅自开门,今天就办离职。”
外面彻底安静。
我扶着货架,想走到离库门更近的位置。
可刚迈出一步,双腿便失去了力气。
我重重跪下,压缩机的轰鸣逐渐远去,眼前只剩惨白的库板。
恍惚间,我看见多年前那双拼命撬门、满是鲜血的手。
那一次,是
周启明把我从冷库里抱出去。
他跪在急诊室外,哭着对我发誓。
“
林慧,我再让你受这种罪,我就不是人。”
现在,亲手锁门的人也是他。
十几分钟里,我的心率一次次冲上危险区间。
剧痛从胸口炸开。
我倒在地上,本能地伸手去抓那扇门。
只差几米。
可我的手再也抬不起来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再次睁眼时,我已经飘在半空。
货架下面,我的身体侧倒在白霜中。
防寒帽掉在一旁,脸色青白,胸口没有半点起伏。
库门外,
周启明正把自己的大衣披到孟晴肩上。
孟晴靠在他怀里,看向中控室。
“林姐熟悉安全系统。她刚才按了那么多次按钮,投资方会不会误以为公司真出了事故?”
“她就是想仗着有公司一半股份,想逼我服软。”
周启明拿出管理终端,将这间冷库的异常状态改成“现场负责人复核中”。
我扑过去抢夺终端。
手掌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。
周启明低头翻开手机,点进我半年前发给他的复查报告。
他看了两秒,退出页面,把我的消息设成免打扰。
“每次吵架都拿病历吓人。”
孟晴抿了抿唇。
“林姐也是太在乎你了。她知道你心软,才敢一次次拿身体逼你低头。”
他扶着孟晴转身离开。
“让她自己冷静。什么时候知道错了,什么时候开门。”
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他们还在等我认错。
可这一次,我也不可能再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