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前,我被亲生父母认回了家。
他们告诉我,家里没什么钱。
爸爸靠零工养家,妈妈穿着起球的旧针织衫,连买菜都要算着花。
弟弟说自己搬了一夜货,才替我凑齐检查费。
未婚夫
周叙也只是普通业务员,却承诺会陪我治病。
所以,红斑狼疮损伤肾脏后,我每次求他们带我去医院,都要先算一遍家里还能剩多少钱。
直到医生把住院建议推到我面前。
“
林知微,你的肾功能已经严重受损,不能再拖了。”
我翻开费用本。
余额那一栏,只有六百三十二。
“能不能先交一部分?”
医生看了眼我浮肿的手。
“费用可以找社工咨询,但你需要持续治疗。”
“不是做完一次透析,就能回家等。”
我把“社工”两个字记在本子上。
等妈妈回来,我想再求她一次。
我才二十五岁。
我想活着。
病房门没关严。
我刚写下一个“林”字,就听见妈妈在门外哭。
“承岳,今天就告诉知微吧,别再骗她了。”
笔尖停在纸上。
“林家是首富,集团旗下就有私人医院,最好的专家我们也请得来。”
“明明拿得出住院费,为什么还要让她一块钱一块钱地凑?”
我抬起头。
门缝里,是妈妈那件起球的旧针织衫。
“全家瞒着她装穷两年,她连生病都怕拖累我们,还不够吗?”
纸上洇开一小团墨。
林氏集团。
那个名字,我在文印店给人排版宣传册时见过。
原来爸爸不是临时工。
原来费用本上的六百三十二元,从来不是他们救不了我的理由。
......
“妈,只剩两天了。”
弟弟林砚的声音很清楚。
“当初说好不让她知道家里的钱,全家按普通工薪家庭的样子过两年,就是要看看她认的是亲人,还是林家的财产。”
“现在告诉她,前面的考验不都白费了吗?”
妈妈抽泣着问:“那她的病呢?”
“姐不是一直在透析吗?”
“再瞒两天,等考验期满,我们就公开身份,安排她去自家医院。”
我望着费用本。
上个月,林砚指着这个本子,说他搬了一整夜货,才替我凑够检查费。
我愧疚得一夜没睡。
门外,
周叙接过了话。
“阿姨,专家已经联系好了,公开身份后就安排会诊。”
“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住院。”
妈妈这句话,让我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。
周叙却说:“所以我的身份也不能提前说。”
“我得确认,她愿意嫁的是普通业务员
周叙,而不是周家的钱。”
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那枚廉价的订婚戒指,硌着浮肿的皮肉。
我曾怕他嫌我拖累,主动提出取消婚约。
他握着我的手,说会陪我熬过去。
原来我在等他陪我治病。
他在等我通过考验。
爸爸终于开口。
“按原计划,后天再说。”
“这两天谁都不许露馅,住院费的事还按之前的说法。”
妈妈没再争。
我盯着门缝,等了片刻。
没有人再提今天送我住院。
我低下头,把没写完的名字一笔一画补齐。
住院建议被我折好,夹进费用本。
那句准备求他们的话,我没有再练习。
门被推开时,我已经收起了捐献意愿表。
妈妈端着温水进来,眼眶还红着。
“知微,今天好点了吗?”
我看着她修剪精致的指甲,没有回答。
爸爸站在床尾,叹了口气。
“住院的钱,家里暂时拿不出来。”
周叙替我拢好被角。
“明天去社区诊所透析,我都问好了,便宜一些。”
妈妈把水杯递到我手里。
“再体谅家里两天,好不好?”
我接住杯子,没揭穿他们。
他们都松了口气。
没有人再问医生,我的病能不能等这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