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
宋欢喜,在城南菜市场摊了七年煎饼。
男友前一天还抱着花回来,在我摊前排队。
第二天就把我送他的劳保手套摔回摊车,嫌弃我摊饼丢人,要分手。
转身就攀上了谢氏的假千金。
他不知道,谢氏找了三年的真千金,就是我。
在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,我投出了人生第一张否决票。
一票否了谢氏惦记了半年的**案......“
宋欢喜,分手吧。”
话音落下,一副劳保手套摔在我摊车上。
这副灰色棉纱手套,掌心已经磨出了洞。
当初他说搬面桶硌手,我花了八块钱给他买的。
那阵子他天天早上七点到摊上,套上它一口气能扛四趟面桶。
卸完拍拍手冲我笑,说比开会踏实。
昨天他还抱着一束花来我摊前排了几个小时的队。
跟我吹嘘他的地产项目,被谢氏千金看中了,以后我们不用这么辛苦了。
邵一鸣说,“这个还你,以后我不来了。”
我正往鏊子上磕第三个鸡蛋,手一抖,蛋壳掉进面糊里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把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腕上是块新表,金属表带,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。
“我说分手,跟你说过多少次,你这个活儿,我带出去丢人。”
副驾的门开了,下来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。
高跟鞋踩进菜市场的地面,陷进了泥里,那个女人皱着眉把脚***,抬头看我。
“一鸣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?”
“就她。”
邵一鸣抬了抬下巴。
“谢宝玥,谢氏的那个谢。
你听说过的。”
我把蛋壳从面糊里挑出来。
“听说过。”
“听说过就好。”
她捏了捏鼻子,“这一身油烟味。”
“三块五一个。”
我指指鏊子,“要吗?”
她挽住邵一鸣的手臂说。
“一鸣跟我提过你,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,你们不合适。”
“她一个月给你多少?”
邵一鸣愣住:“什么?”
“我问,她一个月给你多少。”
谢宝玥笑了一声:“十万,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,是生活费。”
“那你亏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我翻了一张饼。
“他那个项目,在城西那块地上。
昨天他自己说的,还在跑手续,地没拿下来。”
邵一鸣的脸腾地红了:“你懂什么?”
我把饼装袋,递给排队的阿姨,“我不懂。
但我只知道,我这一天流水顶你一年。”
周围哄的一声笑开了。
邵一鸣捏着钥匙,半天没说话。
谢宝玥拉了下他:“走吧,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越野倒出去,泥水溅在我摊车的轮子上。
没人看见我低下头,把那张糊了一半的饼铲进桶里。
那是我给自己烙的午饭。
郝小满端着豆浆过来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压低声音,“那句一天流水顶他一年,真牛。
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
昨天卖了四百三十七张,流水两千一。
他这一年,一分没挣。”
“那你跟他处了两个月,图啥?”
“他每天早上帮我搬面糊桶啊。”
收摊时天黑了。
我推着三轮往巷子里走,路过巷口那面广告牌。
我不姓宋。
十年前那场车祸,我坐在后排。
盘山公路,刹车失灵。
我醒来,我妈没了,我爸也没了。
爷爷把我从病房抱走那天,问了我一句。
“跟不跟我走?”
后来谢兆丰对外说:那孩子受了刺激,跟娘家的人走了,找不回来。
他找了七年,谢家到现在还在找那个跑掉的孩子。
他们不知道,要找的人一直在城南摊煎饼。
更没人知道,我才是谢家找了七年的真千金。
爷爷临死前那几天,把我叫到床边。
“谢氏的黄金股我留给你,一票否决权。
你满二十五岁那天生效。”
“那这七年我干什么?”
他说,“活着就行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之后你想干什么干什么。
摊煎饼也行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,上面只有一个代号:
老K。
“谢氏要是塌了,你就用它顶一下。”
“我拿什么顶。”
“钱我留了。”
他说,“信托,你舅执行。
到那天他会告诉你。”
三年前谢氏差点被做空**,救它那笔匿名注资就是
老K,除了我舅,没人知道。
钱是从爷爷十年前就划出去的信托里走的,手印是我舅按的。
昨天邵一鸣炫耀项目时,一边说一边发朋友圈。
我顺手截了图。
郝小满凑过来看:“你截这个干嘛?”
“他站我摊前吹了四十分钟,那块地的手续、金额、批文号,全报给我听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城西那块地,挂的是谢氏的牌子,走的是谢宝玥的路子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我是那条街的产权人。
有人拿地,要动我的街,我总得知道是谁。”
“你闲的啊?”
“不做点什么,怎么对得起那四十分钟。”
第二天上午,郝小满慌慌张张跑过来,豆浆都洒了半杯。
“城西那个项目拉起了警戒线!
住建的、**的,都去了!”
中午邵一鸣打来电话,我按了免提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,
宋欢喜。”
“我在摊饼,你说。”
“那个项目不是我主导的,是谢宝玥的!
我就是一个跑腿的!”
“哦。”
“那她一个月给你十万,也是你跑腿跑出来的?”
他把电话挂了。
“满二十五岁之前,别让人认出你来。”
还有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