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，高**让高颜梓去门口迎宾客。。高**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旗袍，脖子上那串珍珠在高颜梓眼前晃来晃去，说话时眼睛始终没从**晓身上移开过：“你多招呼着点，别让客人觉得我们高家失礼。”
，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。身后高**蹲下去替**晓整理裙摆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：“晓晓别动，让妈妈看看。”
，客人已经陆续到了。高颜梓站在迎宾的位置，对每一位进来的客人微笑、问好、指引。她做这些事很熟练，熟练得像是身体本身就会。沈母来得早，身后跟着沈修辞。沈母穿一身藏青色套装，手腕上一只冰种玉镯，走路时微微抬着下巴。
“颜梓，辛苦你了。”沈母朝她点了点头，语气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沈伯母客气了。”高颜梓微微欠身。
，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：“颜梓，待会儿结束了别急着走，我有点学生会的事跟你说。”。沈修辞已经跟着沈母走远了。高颜梓看着他笔挺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门口镜子里自己微笑的脸。

笑得真标准。

**晓出来的时候，宴会厅里已经站满了人。她穿一条粉白色公主裙，领口和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，灯光一打，整个人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。高**陪在她旁边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晓晓！生日快乐！”几个和晓晓同龄的女孩子围上去，拉着她的手，叽叽喳喳地说她今天像公主。

“晓晓，这条裙子好好看，是不是定制的呀？”

“晓晓你**好闪，妈妈给你买的吧？”

**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一个劲儿地笑。高**在旁边帮她应着：“她呀，就喜欢这些闪闪的东西。”

宾客们也围了过去。夸晓晓漂亮，夸高**有福气，夸沈家眼光好。高颜梓站在人群外面，端着一杯香槟，看那团热闹离她越来越远。

她穿的是自己挑的浅灰色裙子。不便宜，但站在**晓旁边，什么颜色都显得暗。

沈修辞也过去了。他走到**晓面前，递上一个盒子，笑得温润：“晓晓，生日快乐。”

**晓接过礼物，脸唰地红了，小声道了句谢。沈修辞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周围人发出低低的笑声，像在围观什么早就写好的美事。

高颜梓移开视线。

宴会厅里太闷了。香槟太甜，灯光太亮，所有人的笑都像戴了面具。她把酒杯放下，转身朝露台走。

露台在宴会厅西侧，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。高颜梓推开玻璃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她吸了一口气，肺里才舒服了些。她走到雕花栏杆前，手搭上去，铁艺粗糙，冰得掌心发麻。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，像谁把金箔揉碎了撒在夜里。

她闭上眼，想把里面那些声音甩掉。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高颜梓没回头。她以为是有别的客人出来透气。可紧接着，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从露台深处响起来，带着酒气，带着恶意。

“哟，这不是沈少爷吗？”

刘致诚。

高颜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，将身形隐进一扇半开的百叶窗后。从窗叶缝隙看出去，露台最里面的角落清清楚楚。

沈炘站在栏杆边，背对着她。刘致诚歪歪斜斜地靠过去，领结挂在胸口，脸上泛着酒后的油光。

“沈少爷怎么一个人躲这儿？你那个便宜哥哥在里头陪未婚妻，你看见了没有？”刘致诚笑得令人发腻，“哦，我忘了，你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沈炘没回头。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
刘致诚又往前凑了半步：“沈炘，你算什么东西？**是我姑父喝多了才睡的，你连沈家门都没进过，也配站在这里？”

高颜梓皱了下眉。她不想听这些，更不想卷进去。可她的脚像被钉住了。

沈炘猛地转过身。

月亮从云层后挣出来，白光照在他半边脸上。高颜梓看见他的下颌绷成一道锋利的线，眼瞳里有东西在翻涌。他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
刘致诚更得意了，声音又低又毒：“被说中了？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。沈家养你，比养条狗都不如。我要是你，早就自己滚了，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
沈炘抬手推了他一下。

不重。但刘致诚喝了酒，脚下本就发虚，被推得踉跄后退，后腰撞上那排老旧的雕花护栏。铁艺年久失修，发出“嘎”的一声脆响，整排护栏向外翻了出去。

刘致诚惊叫一声，人跟着翻了下去。

闷响从楼下传来。

沈炘僵在原地，手还维持着推出去的姿势。月光把他整张脸映得惨白。

高颜梓也僵住了。

她屏着呼吸，手指却自己动了起来。摸出手机，解锁，相机，对准。全凭本能。画面里，沈炘走到露台边，低头往下看了一眼，然后退了回来。他抬手抹了一下脸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看见了——他也在抖。

然后他转身，大步朝宴会厅里走去。经过那扇玻璃门时，他停了一秒。只一秒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肩背重新挺直。等他推门进去，脸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高颜梓慢慢从百叶窗后走出来。

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视频还在录。

她按下暂停，又点开回放。画面定格在沈炘推人的那一瞬，清楚得能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。

高颜梓盯着那张脸，心跳得厉害。

她不认识沈炘，或者说，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个人。沈家的私生子，学校里最安静的存在。她连他读哪个班都不太记得。可此刻，她的手机里存着一段能毁掉他的东西。

厅里传来惊叫声，刘**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破夜色。高颜梓把手机放进包里最深的夹层，拉上拉链。

她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新香槟，端到唇边，抿了一小口。

这一次，酒是甜的。

她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