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沈圆舒示意宫人噤声。她小心地让沈栀躺得更舒服些，目光扫过一旁，顺手拿起放在边上的团扇，准备为她扇风。
指尖触到扇柄时，她微微顿了一下——这似乎不是她平日惯用的那一把，材质略新，绣样也不同。
但她只当是宫人随手取的，并未深想，便自然地执起扇子，轻轻为沈栀扇起风来。
见沈栀已睡沉，沈圆舒示意了一下，平夏立刻会意，上前极其小心地将小姑娘软软的身子抱了起来，动作轻柔，生怕惊醒了她的好梦。
平夏将沈栀安置回早已准备好的偏殿床榻上，仔细吩咐守夜的宫女好生看顾，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，回到廊下沈圆舒身边。
沈圆舒依旧坐在原处，目光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，显然在等平夏的回话。
平夏走近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将白日里去钟粹宫的详细情形细细道来：
“殿下，奴婢今日去钟粹宫回话时，里头正热闹着。严昭仪娘娘抱着四皇子殿下，满心满眼都是笑，底下宫人也都围着道贺凑趣，满屋子喜气洋洋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微沉：“奴婢上前，按您的吩咐，说了二公主想在长乐宫陪您住几日的事。”
“谁知……严昭仪娘娘听了，眼皮都没撩一下，只顾着逗怀里的四皇子，挥了挥手，就让奴婢走了。”
平夏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平，“竟是连一句‘麻烦公主了’或是问问二公主日常起居的客气话都没有，更别提……舍不得或者担忧了。”
“那态度，冷淡得……仿佛说的不是她亲生的女儿，只是个不相干的物件。”
沈圆舒静静地听着，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是摇着团扇的手彻底停了下来。晚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，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闷。
她早就猜到会如此，可亲耳听到平夏证实，心中依旧为沈栀感到一阵凉意。
良久，沈圆舒才淡淡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：“她既不在意，也好。这几日便让阿栀安心在这儿住着，你们好生伺候，不必顾忌钟粹宫那边。”
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平夏连忙应下。
沈圆舒站起身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四下看了看，问道：
“对了，前几日我用那把母后赏的狸奴扑蝶图团扇，你收在哪里了？我上次就没找到。”
平夏闻言，愣了一下，仔细回想片刻，疑惑道：
“回殿下，那把扇子……您用了后并未交给奴婢啊，奴婢还以为您自己收在寝殿某处了。怎么，找不见了吗？”
那把团扇是皇后亲手所绣，针脚细密，两只扑蝶的小猫憨态可掬，沈圆舒一向很是喜爱珍视。
沈圆舒蹙了蹙眉：“我还以为是你收着了。”
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，那日她和沈栀一起睡着了，醒来后便没太留意扇子，只当是平夏收走了。
“奴婢这就去找找。”平夏见状，也有些着急，“许是掉在哪个角落，或是被哪个小宫女不小心收岔了地方。”
沈圆舒拦住了她：“罢了，或许真的是我放失手了。”
自李砚周伤重醒来后，沈圆舒虽不能随意出宫亲往探望，但几乎日日都会精心挑选些东西，派人送往定边侯府。
或是珍稀的药材补品，或是新巧的玩意摆件，或是宫中御制的精致点心，林林总总，皆是出于一份深切的感激与挂怀。
这日，长乐宫的内侍照例捧着一个锦盒来到定边侯府门前，恰巧遇上了回来的李砚书。
内侍连忙行礼，说明了来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