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门票时,我正在给他熨衣服。
熨斗冒的热气把票根熏得发卷,日期正是他说“录节目”的那天。
背面有行小字,是他的笔迹:“念念想要的旋转木马,身高够了。”
字的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,像颗没画圆的草莓。
真正撞见他们牵手,是在一场话剧的谢幕式上。
他作为导演上台致谢,走到舞者身边时,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。
她的裙摆扫过地毯,扬起的灰在追光里跳舞,恍惚间和五年前他牵我过马路时,我风衣下摆扫过地砖的弧度重合。
可我也看见了,他另一只手攥在裤兜里,指节泛白。
散场时人群挤,他被绊了一下,手从兜里滑出来,露出半块草莓糖——糖纸是念念最爱的那种,印着小熊图案。
“艺术需要灵感?”
我在停车场拦住他时,晚风卷着落叶打在车窗上,像谁在轻轻敲。
手里的小本子记着他这个月的“灵感”:7次“外出采风”,3次被***老师拍到在操场陪念念捞鱼,2次出现在童装店门口,还有2次……就是现在,和舞者一起。
他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。
我忽然发现他西装袖口沾着点蜡笔印,是念念昨天画小裙子用的荧光粉——那丫头总爱趁他抱她时,往他衣服上“盖章”。
“人们总盯着舞台中央的红裙,”我晃了晃手里的**,“却忘了**藏着给孩子削铅笔的手。”
<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:“她……我知道她是谁。”
我打断他,把**塞进他手心,“告诉念念,魔法卡的漆掉了,该换电池了。”
第三章·雨里的花纹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
民政局的玻璃门映着灰蒙蒙的天,他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深灰夹克,拉链拉到顶,像只缩起来的刺猬。
签字时,他钢笔漏墨,在“男方”两个字上晕开个蓝点,像滴没忍住的泪。
“念念的马术班,我来报。”
他把离婚证推给我时,指尖在桌沿蹭了蹭,“还有她想要的天文望远镜,下周……不用了。”
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,包链勾住了他的袖口,“我能挣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在我转身时,忽然从背后递来个铁皮饼干盒。
是念念小时候装糖果的那个,上面画着只小熊,耳朵被啃掉了一块。
“给念念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