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的腊月二十西小年,早上8点,队里发糖票、肉票、布票,各家来一个代表,在易成家房前的走廊上排队领票,一个人记帐一个人**,父亲管着秩序。
外面飘着片片小雪,昨晚下半夜开始下的雪,己经在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纱,最深处有2厘米厚。
村子里静谧而美丽,雪花在寒风中轻舞飞扬,给这个小村庄带来了几分宁静与纯洁。
易成同队里的几个同龄小孩子在村口池塘边,用石子击打着水面薄薄的冰层。
小手冻得通红,右脚的袜子和解放鞋大脚趾处破了个洞,露出了冻得发紫的大脚丫。
他穿着哥哥去年穿小了的劳动布上衣和军绿色卡布裤子,袖管上的绳子己经开始脱线。
尽管如此,他们仍然兴高采烈地玩耍着,欢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。
过了小年就是年,小孩子早就昐着过年了,都欢天喜地起来。
易成知道,父亲过生日时收到的布匝可以做新衣服,裁缝师傅明天就要来家里做衣服,心中热乎乎起来。
这次三兄弟每人各做了一件新衣服、一件新裤子。
转眼到了大年三十,吃完中饭。
易成主动打扫起房前屋后的卫生,协助哥哥整理灶房里的柴和煤块,然后贴起了春联。
春联是父亲买来的红纸叫二叔帮忙写的,每扇门上都贴,过年的气氛开始浓起来。
到了晚上6点吃年夜饭,因为父亲过生日时留有猪肉,菜比晚年要丰盛一些,有***、粉皮油豆腐、队里分的草鱼做的红烧鱼和蔬菜。
一家五人围桌而坐,易成和弟弟坐一条板凳,父母和哥哥各坐一方,桌子架在用水壶隔开的煤炉火上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屋外传来稀啦啦的鞭炮声,是小孩子们在放散炮、擦炮。
此时父亲也给了易成和弟弟各一百响鞭炮,叫了哥哥正林带出去一起玩去。
大约8点,三兄弟回到家中,坐在火炉旁,聆听父亲、母亲商议来年开春的农事。
易成的心跳有些加速,目光不时地瞟向父母的方向。
他猜想,今晚的谈话可能决定他未来几年的命运,便紧张地搓了搓手,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二叔明天能帮他说服父母。
易成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夜景。
正月初一,二叔会来串亲拜年,读书的事情父母亲肯定还没想起来。
我该怎么开口呢?
他感觉心中有一丝紧张和期待,手心微微出汗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,但又担心父母会拒绝。
大年初一,东方未露鱼肚白,十里八乡的鞭炮声此起彼复,响成一遍。
矿山与河对面的子弟学校,礼花和冲天炮照耀着黎明前的夜空,似太阳初现。
易成和弟弟己经穿好衣服坐在床上,只等父亲开财门出门捡鞭炮。
父亲终于起床,简单洗漱一下,不紧不慢地撕开500响鞭炮外面一层红纸。
自灶上点燃鞭炮,屋里鞭炮的炸响声震耳欲聋,边提着响着的鞭炮边往外走,“吱呀”打开财门。
鞭炮燃烬,面向东方敬了三柱香,进屋叫道“可以起来了。”。
易成和弟弟没有洗漱冲出屋子到别人家门前捡散落的鞭炮去了。
半小时后,口袋里装满捡来的散炮回到家里,漱口洗脸。
父亲又给了俩人各一挂100响的鞭炮和十来个擦炮。
母亲和哥哥先后也起来了。
母亲在一个小碗中装上一点白糖,向灶上的锅里添加一点水,将米粑粑放到锅中煮软。
哥哥搬来桌子架在了灶上。
在桌上摆上五个小碗、筷子,母亲给每个碗都倒上自家酿的米酒和花根、红署片等庆祝春节。
母亲又自锅中捞出粑粑装在盆子里,父亲将白糖倒在粑粑上面,用筷子把糖拌匀,大家开始吃粑粑。
这时听到二叔他们从屋后走过的声音,这是先去给奶奶拜年了。
大约十分钟后,“大哥大嫂,给你们拜年,身体键康,恭喜发财。”
二叔他们进到屋里,不紧不慢地边说边双手抱拳作辑。
父亲将两个一元的钱分别给了堂弟堂妹,叫作童花钱。
母亲将二叔引导上座,再添加了点花根和油炸红署片,又拿来三个小碗倒上了米酒。
父亲同二叔边喝酒边寒喧开春农事的吉时事宜。
易成站在二叔左边身旁,朝着父亲的方向,有点急促地说:“二叔,我想读书。”
小手捂着小嘴,立刻又放了下去。
二叔微笑一下,“快6岁了吧,是到了上学的年龄。”。
父亲惊呀讶且有点为难的神情,“家里有你哥哥在读书了,等正林小学毕业了再说吧。”。
“这可能不行,正林还有一年多的书要读,会影响易成的读书,我看这孩子可能能读点书。”
二叔看了一眼父亲,立刻将眼神转向易成,“能自己挣点学费不?”
,“能,我可以扯山笋,砍柴卖给队里砖瓦厂,我还可以打冬毛挣工分。”
易成机灵答应。
父亲嗯了一声,重视二叔的意见,也可能是大过年的不便多说,怕扫了兴致。
突然哥哥正林冒出一句“我不太爱读书,干脆我不读了。”
,父亲:“那你就读完上学期,下学期让老三读。”
,算是同意了。
二叔带着堂弟堂妹起身,到大叔家拜年去了。
不一会,大叔带着**、去古两兄弟给父母拜年。
然后父亲带着正林、易成、雪成三兄弟分别给奶奶拜年,到大叔家、二叔家拜年。